“阅读是为了活着”

2020-10-27 09:21 来源:必发88手机版登录 作者:冰静编辑:喻言 [评论][投诉][投稿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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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冰静

1995年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决定,把两位文豪——西班牙的塞万提斯和英国的莎士比亚的忌日,即4月23日定为“世界读书日”。新世纪以来,一个全民阅读活动正在我国蓬勃开展。

读了16年书,教了40年书,写了20年书,至今还真的说不清到底什么是阅读,为什么要阅读,如何阅读。对弈年届耄耋,趁韶华无价,且把对阅读问题的思考捋一捋,写下来,给子孙留个念想。

法国作家福楼拜说:“阅读是为了活着。”换一种说法就是:活着,就要阅读,也必须阅读。

人活着,一定要阅读吗?

黄庭坚说:“一日不读书,尘生其中;两日不读书,言语乏味;三日不读书,面目可憎。”如此这般,还活个什么劲?

一个哲学家这样回答别人的提问:“如果今天是你生命中的最后一天,你选择干什么?”他说阅读。又问:“如果你已经被囚禁在牢房里,你干什么?”他说阅读。又问他:“如果已经到了世界末日,你今天打算干什么?”他还是说阅读。

我看着足以诠释福楼拜的“活着说”。

至于鲁迅先生说“阅读是一次冒险”,那应该涉及的是有关阅读的另外的问题:读什么,怎么读,读了以后干什么。

那么,人类的阅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应该说,在我们这个星球,人类自从成为人类,就开始有了自觉的阅读;而人的生命一旦诞生,阅读就已与生俱来,正可谓人类的阅读是无始无终的。

阅读是人类最主要的认知过程,也是最重要的获取信息知识的手段。譬如说,农民阅读土地和庄稼,牧民阅读草原和羊群,渔夫阅读河海和鱼汛,寻宝人阅读山丘沟壑,地质学家阅读矿脉,园艺家阅读造型之美。人与人,有情人阅读对方的颜值和表情,父母阅读新生宝贝的一呼一吸,一颦一笑,儿女阅读父母临终前最后一滴泪水的含义。中国女排连夺世界冠军记录了郎平教练时刻不忘对队员的提醒:要阅读每一场比赛!

一个人的成长,贯穿一生的是通过各种生存生活方式,阅读三千大自然的兴衰盛败,动物世界的生存与死灭。尤其是通过认识,交往,体验,阅读人与人,人与社会的冷暖情仇。这种默默的直观的阅读,加上文字的理性阅读,就是人生的成长历史,直到死的那一刻方才终止。所以说,阅读就是一种习惯。当读的多了,阅读就变成了一种享受。如果阅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,而这种习惯转化成了享受,活着也就不冤了,有点意思了。

关于为什么要阅读,我赞同出版家聂震宁先生的基本观点,读以致知,读以致用,读以修为,读以致乐。“知,用,为,乐”四个字已经足以概括人之为人的活着的姿态。

《吕氏春秋·尊师》论述学习的重要性时说:“且天生人也,而使其可以闻,不学,其闻不若聋;使其目可以视,不学,其见不若盲;使其口可以言,不学,其言不若爽;使其心可以知,不学,其心不若狂。故凡学,非能益也,达天性也。能全天之所生而勿败也,是谓善学。”这是古人强调后天学习最为雄辩的一篇,大意是说:上天造人,如果不学习,能听见还不如耳聋,能看见还不如眼瞎,能说话还不如说不出来,能认知还不如无知。其实,凡是学习,不是使人增加什么,而是通达天性,保全上天赋予人的天性而不使它受到伤害。求知是人类最可贵的本能,读书就是为了求知,珍惜吧。

“读以致用”是人类社会不断前进的重要动力。如何来描述读以致用呢?元代剧作家高明在《琵琶记》里有两句念白:“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。”竟然成了流传了八百年的名言。然而,实用价值不是阅读学习的唯一价值,还有全面发展的需求。当然,读以致用在社会科学文化发展中责任重大。

说到“读以修为”,自然想到宋代大学士苏东坡七律《和董传留别》中的名句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竟成了千余年无数读书人自慰的常用精神药剂。曾国藩对儿子曾纪泽说:“人之气质,由于天生,很难改变。唯读书则可以改变其气质。”到底什么是气质?经常有长辈学者劝导青年人,人要有点书卷气。譬如一个青年人,能坐下来安静地读书,久而久之,经过陶冶,具有了静气,有了文气,有了秀气,有了灵气,有了雅气。较之于俗气,怨气,娇气,傲气,霸气,戾气,粗鄙之气,完全是两种人格。

当然,这是概而言之。所谓“忠厚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。

清代姚文田有副对联:“数百年旧家无非积德,第一件好事还是读书。”一直流传至今。读书又可以使许多家庭懂礼重情,和谐乐道。读以修为,乃是社会文明进步,家庭安逸温馨,个人全面发展的重要路径。

“读以致乐”的阅读主张,看起来比较平民化,世俗化,但读书作为一种私人化程度较高的社会活动,读以致乐确是其第一要素。孔子的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”就明确指出了阅读的第一要素。而在全民阅读宣言中,“读以致乐”乃是最具普遍意义的读书价值。

在如何阅读的问题里,我以为最要紧的还是如何让阅读成为习惯。这里用得着孟子在《孟子·公孙丑上》里的一句名言:“仁者如射,射者正己而后发。发而不中,不怨胜己者,反求诸己而已矣。”意思是,仁者的为人如同射箭一样,先要端正自己的姿势,然后再放箭。如果射不中,就做两件事,一是不要埋怨胜过自己的人;二是要反过来找自己的问题。孟子这句名言首要意见是“正己而后发”。我们要提高自己的阅读力,也应该“正己而后发”。阅读者的正己,就是要养成良好的阅读习惯。习惯形成性格,性格决定命运。阅读习惯一旦形成,读书也就成为一个人的生活方式。倘若达到“饭可以一日不吃,书不可以一日不看”的地步,则是阅读习惯形成的最高境界。我们常说“水滴石穿”,不是水的力量有多么大,而是水滴坚持的结果;简单的事情重复做,重复的事情认真做,你就是赢家,这是常识。

有道是:“读一本好书,就如同和一个高尚的人交谈。”如果读完了几本好书,怎么会没有一点阅读兴趣呢?一旦有了一些阅读兴趣,继续读下去,兴趣就会越来越强烈,日久天长,最后也就能够养成规律性的阅读习惯。

阅读有了兴趣,成了习惯,成了享受,于是,掌握一定的方法便非常必要。有阅读者总结出了“三动”,即动口,动手,动心。

动口就是朗读,甚至诵读,可以帮助理解和想象。动手就是摘抄名言警句,把阅读引向深入;还可以动手进行评点,这就是一种文学批评的方式。总之,学习毛泽东读书必须动笔墨,不动笔不读书的好习惯,这就是做学问。

最重要的还是读到好书要动心,也就是要投入自己的感觉。据说,中国作协主席铁凝,20世纪70年代初还是一个小女生,一个偶然的机会读到法国作家罗曼·罗兰的《约翰·克里斯朵夫》,首先对扉页上的两句话动了心:“真正的光明绝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,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;真正的英雄绝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,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。”这两句话使她深受感动。她说自己忽然有了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的冲动。

读书要动心,心动就要有所行动,就要尽快把心中的感觉记录下来,把瞬间的激情记录下来,也许只是片语只言,也许只是电光石火,这是值得立此存照甚至值得进一步扩展的事情。日积月累,我们的阅读能力将会有更大的增强。当然,要做到读书心有所动,需要有强烈的求知欲,需要有敏锐的心理感觉,更需要有相应的人生感悟能力。

至于阅读速度,因人而异,各取所需。我赞同台湾作家王文兴奉行的慢读主义。他的名言是“阅读就是慢读,快读等于未读”。慢读主要用于精读。在精读过程中,快读只是第一步,达到对全书有一个概括地了解;第二步则是逐章逐节反复阅读,边读,边想,边记下问题,圈点,画线,评注;第三步是抓住重点,深入钻研,认真理解,对有疑问的地方进行深究,得出自己的见解;最后一步是对全书阅读进行总结,做读书笔记。慢读有可能激发钻研和写作欲望;慢读对于新知识的学习,新学说的研读,新作品的鉴赏都是不可少的。唯有慢读才可能精读和深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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